于是梅时青从兜里掏出一张卡,付了钱,秦世当场写了欠条,梅时青还借来了办公室里的印泥,让他摁了个红手印。
交了钱,写了欠条,两个倒霉蛋终于被放出来了,此时已经十二点半。
他们并排走着,走到楼下,头顶有一轮孤单的月亮,落下寂寥的光影,皎洁冰冷,他们在这并不美的月色下沉默,都未说什么。
走到拐角处,秦世突然开口:“钱我会还你的。”
梅时青一歪头:“莫非你还想欠钱不还?”
“不会很快,让你别催。”秦世不耐烦地说,“我手头真的没钱了,我得找到工作再还你钱。”
“可以。”梅时青反正也不缺那五千块钱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秦世不耐烦地问。
“我说了,报复你。”
“恭喜你得逞了!”
梅时青云淡风轻地回答:“还行吧。”
仇也报了,架也打了,钱也赔了,事情好像到了某个拐点,因此,他们都没有说话,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沉默。
“不过,不打不相识,我们也算是认识了。”秦世突然朝梅时青笑了一下,他的眼睛像一颗小星星闪了一下,他说,“没关系,我原谅你啦。”
梅时青本以为他会生气的,没想到他并不计较,梅时青反倒不好意思起来,仓促地低下头。
梅时青禁不住秦世这样一笑,只要他一笑,梅时青马上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分了。将心比心,他要是自己摊上被人暗算,没能按正常流程毕业,还赔了一笔钱,绝对不会这么大方。
“我不急着用钱,你可以等等再还。”梅时青表态,“你还是先想想毕业论文吧。”
“毕业季手头有点紧,我这段时间的确是没钱,不过反正我肯定会还你的。”
梅时青其实很想问:你的父母呢?关键时刻,为什么不帮你一把?
但他没有问出口,只是轻轻地点头,表示自己充分理解他的难处,于是两人继续沉默着,向前走去。
“你的轻功很好,谁教的。”秦世问他。
“自学的。”
“厉害。”秦世夸赞了一句,过了一会儿又说,“是我见过最厉害的。”
继续往前走,前方有一个小水坑,梅时青还在装瞎,因此只能一脚踏进去,没想到秦世拽了他一把,直接搂上他的腰,把他拽到了边上。
秦世的手很热,使了劲,不由分说地揽住他,还使劲掐了一把。梅时青被他这一揽,重心失衡往他身上倒去,猝不及防撞在了他的怀里。
梅时青那一瞬间什么都看不清,眼前的衣服遮挡住了视线,秦世的肩膀,胸口,像一个会呼吸的,神秘遥远的世界,他的目光所及只有这个禁区,于是一下落入了一个不可测的危险之地。
梅时青顿时如同被针给扎了,哐一下弹开,迅速扯了扯自己的衣服,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。
“我发现了,你不能碰,上次在饭店里你也这样。”秦世嘲笑,“你很讨厌跟别人肢体接触吗?”
梅时青不说话,他半截身体都僵住了,磕磕绊绊走了几步,居然还顺拐了。
“跟你抱一下,你岂不是要死了?”秦世继续调侃,一只手故意搭过来,搁在他的肩上。
梅时青快要炸毛了,他当场跳起来:“杀了你信不信?”
“哇,好凶啊。”秦世打了个冷战,赶紧放手,不再说话。
梅时青表情尴尬,催促:“你可以走了,别跟着我。”
“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?”秦世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,“别客气嘛,你一惊一乍的,我怕你走两步掉窨井里,送你到住处。”
“跟你没关系!”
“跟西北毒王的女儿订婚,应该是中原大家族里的人,你应该挺有钱的吧?为啥在这儿当清洁工?”
梅时青恢复了镇定,不愿搭理秦世:“别想套我的话。”
“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,为什么不跟你家里说?你们这些中原的大家族,应该很讨厌我吧?”梅时青不说话,秦世就在那儿碎碎念,“你傻啊,你把我卖了去你家里邀功,让他们来抓我,还能捞着点好处是不是?”